2009年5月11日星期一

【我城】





















【我城】
(讀於09年2月)

讀報章副刊,看到關於這個城市的文章時,間時也有人會提到西西的【我城】。文章本來寫於上世紀七十年代中,就是報章上的連載小說。今天,報紙除了會連載娛樂名人的小說之外,就只有風月版才會看到連載故事。

書是手術前買的,要三個多月才能重拾閱讀。本來對關於城市的任何形式的事物也特別關心,當時借著擁有大量空閒的藉口,終於把它帶回家。它沒有像紀錄片般刻意把當時的一切拍下;但從各主人翁的身邊發生的種種,就能看到當時的我城,也能發覺由那時到現在我城的轉變。例如做鋪設地下電話線的麥快樂。我想,這個年代的麥快樂應該是鋪設光纖線,或者是在路邊推銷寬頻吧。

這一段時間在上普通話課。老師是一位很喜歡聊天的人。她喜歡從閒話家常中,讓我們聽,也引我們說。有一次,她談起初來這城時,難以習慣我城的步伐,每個人也在跑。她認為人應該有機會慢下來,好好享受身邊的一切事物,有時間才有空間去感受。其中一位同學覺得有一刻慢一來是可以,但永遠的慢會阻礙發展。

究竟,甚麼是發展呢?將所有沒有經濟效益的人和事除去,換裝上摩打手腳的人,是否在發展呢?
究竟,將舊的拆去,換上新的豪華的美侖美奐的,是否在發展呢?
究竟,發展商,是否在發展呢?
究竟,究竟

有一天午飯時,同事間談起放一個悠長的假期,我覺得做工一個月,賺夠足夠旅費,可以去一個月旅行,才再工作,周而復始。她認為,你可以去一個月旅行,但你的機會成本是一個月的工資。我也曾經上過經濟學的課,機會成本,就是當你為了做一件事,被放棄了的另一件最想做的事。所以若果除了旅行,我沒有將工資放在心中的第二位,工資就不會是旅行的機會成本。

天啊,機會成本,發展進步觀,就是我城,我城的核心價值。

2009年4月15日星期三

V城的日與夜

她說:我幫你們翻譯,她說你很靚仔,像明星。

她親切地問:你幾大?...原來已經這麼大了。

她建議我:你以後就對其他人說自己是二十歲好了。

她笑著說:還是認老吧。

她會心微笑著:你們不用理她,幾十歲人了,就是喜歡被拍。

她嚷著:看風景的事你不用對她們說,她們不是正常人,只會買,你講給我倆就可以了。

她好奇地問:你有家庭嘛?...沒有也有好處,人比較自由呀。

他嘴角泛著微笑:通常就是這樣,帶著孩子,就不能四處走;但是有他們在,又很容易會變得愉快。

他感慨著:就算在路上碰著,就是不會認上,不經不覺已經四十多年了。

他回想著:二十多年後第一次回來,我覺得整條路都縮得很小,原來,路旁的屋長大了。

她說:我只會踩四個輪...不能四處去不打緊,我根本不用四處去。

他嘆著:這裹的人來自世界的四個洲。

他們漫不經心的道:離開了,就沒有回來,一轉眼就已經四十年了。

他吟著:這裹就是可以這般,玩得夠癲。

她擔心地說:他這麼大我已經管不了,就看她能不能幫我一把。

他認真地說:這些我們也很好,就是輸給你們香港一點點。

她口是心非地說:我們沒有甚麼種族歧視,只要她對他好,對我們好,就可以。

他邊吃邊說:吃得的時候就要吃,再過數年一切可能已經不同了。


他豪言:他倆是兄弟,我倆也是兄弟。


她問:你是好人,還是壞人?


她問:你下次來是何時?一年後?兩年?還是三年?

2009年4月14日星期二

旅行的記憶

回家的第二天,午飯後去把旅行的記憶沖晒出來。車在公路上走著,從來未曾想過,那麼遠的距離卻不用半小時就到達了,突然感到很神奇。

由於不能即時取回回憶,反正也閒著,就獨個兒在書店裹遊盪。在一個書架前停留,隨手拿起一本書,看完書背頁的簡介,又走到另一個書架,重複著同一個動作。做到第n次時,突然覺得有點甚麼,走回第一個書架旁,拿起第一本看過的書,就買了。

走出書店,才發現天空正下著雨,雨的量足夠把書本浸沒。想返回裹面喝咖啡消磨一會,原來已滿座了。就在隔鄰的快餐店買了一杯冰淇淋,看那剛抱入懷的書。書是關於旅行,也是經歴,也是一刻,也是感情,也是死亡。

快餐店的另一邊,有一對老夫婦和一位較年輕的婦人剛坐下,由於老人家的耳朵不太靈敏,說的話也就清楚的聽到了。大約是他們的一位親人剛離開,年輕婦人來通知兩位老人家。老人家們關心著離開前的日子是怎麼過,也查問儀式的細節。

聽著的時候,看罷了序,感到這本書真的適合自己,但是就是沒辦法冷靜的看下去,於是起程回家。

雨一直在下,我把書藏在襯衣內,慢步往公車站。低頭走著,看到路面用地磚砌成“JADE STREET”的字樣,但是我知道,這明白就是廣東道。

回到家門前,抬頭看一片灰沉的天,突然,裂縫中透出一束光,直直地打在我身上。

2009年3月26日星期四

我的父親

<父親>

三月某個週六,她去了旅行還沒回家。週末的空氣彌漫著家中每個角落。我於一點多的被窩中爬起身,清洗梳理好後,打開他的房門,他仍舊在睡。我輕輕拍打他的床沿。肚餓吧?去飲茶?我問。唔。他緩慢的起床說著。

我們專注地閱報,邊寫意地咀嚼枱上的點心,不時為對方添茶。飽得七七八八時,我終於將新聞版翻閱了一遍。抬頭看著坐在身邊的他,他仍是在吃。我們一家人都認為他的食量驚人,吃得太過量畢竟對身體不大好吧,尤其是到了這種年紀。但我很少提醒他,一方面,她本來已經喋喋不休地說著相同的話;另一方面,就是在那種年紀,若果還要嚴厲地管飲管吃,還不知如何再能獲得生活的快感。

前兩天突然雷電交加,上面的天氣是否一樣。我忍不住人聲沸騰中的寂靜,隨口找來話題。廠那邊都下滂沱大雨,好彩不用四處走。他順口的答一句。「本來上班時的天色還是好端端的,中午好像在另一個地方似的。」我繼續說。「驚蟄嘛。」我還是不明所以的答:「難怪看見灣仔滿街都是打小人的婦女。」「你知道甚麼是『蟄』嗎?『蟄』就是春天的蟲,驚蟄就是春天打的第一個雷,將冬眠中的蟲吵醒的一天。」他深信我不會知道,也從來沒有給我回答的機會就徑自解釋起來。「那麼為何要打小人?」我沒法連上兩件事。「蟲是不好的東西,就是代表不如意的事,打起跑出來的蟲就好像要趕走小人一樣。」我終於有了些眉目。看一看枱上的東西已被吃光,嚷著要結賬回家。

想著每當他週末回到家裹,「你除了吃飯睡覺就不會做其他事。」她總是說。他通常繼續默默地吃著或是橙或是蘋果或是香蕉的飯後果,有時會一連吃兩個水果,然後就跑到床上倒頭大睡。看著他緩慢走著的身影,我明白了,雖然他的話越來越少,但是,他懂得的,比我們知道他有的,還要更多。

2009年3月12日星期四

【愛 未來】/【鴛鴦】

【愛 未來】
(讀於08年11月/09年3月)

【鴛鴦】
(讀於08年11月)

把兩本書寫在一起,是刻意。同時買下這兩本書,更連續閱讀它們,卻是偶然,而且是連綿不斷的偶然。

就是那四本用來消磨病榻上的時光的其中兩本,是偶然。床頭放著四本書,卻先後選上這兩本連在一起地讀,是偶然。【愛 未來】繼續是陳慧,【鴛鴦】是新的麻手,買的時候以為關於愛情,一心想順手沾來填補缺席的愛情空間,卻看到更多關於生活/生命的種種,是偶然。 【愛 未來】原來是關於基督,【鴛鴦】原來是關於佛道,雖然南轅北轍,卻都是信仰,就是那種抬頭望向天空,然後某些信念就在心中掠過的一刻,是偶然。讀的時候突然發現身邊的人突然有了信仰,是偶然。

關於生命,總比愛情容易觸動自己。經過數月的時間,內容的細節幾乎忘得一乾二淨,索性重讀一遍。就在春天載往工作的巴士上,我讀著【愛 未來】的一篇,眼淚幾乎奪眶而出,短篇叫作“喪禮的故事”,關於父親,也關於做人的目的。“遲到”使我牢牢記住了:萬事都有定期。

【鴛鴦】內的故事,還有點點印象,因為看的時候心裏有些慌亂,關於因果,總會令人心神彷彿。有些句子總是好似“有d野”:

別怕,一億里、一光年;乍相逢,都在瞬間。
總是,追逐那遙遠的沒有;卻看不見,背後的所有。

......

最近的一段日子,耳邊總響起一個問題:生命是甚麼呢?

有陣子,我說:慢慢黎,唔駛急。
近來,我是:慢慢急,唔駛黎。

也不知道是進,還是退。

2009年2月15日星期日

渣打馬打松2009

昨天進行物理治療時,醫護W談起他今年跑渣打馬拉松的經歴。他跑10K,首次參加就能晉身百名之內。「你之前都有玩?今年你有冇跑呀?」他明知故意地問。「下年我一定跑!」我答。

回想對上三年跑半馬,再之前跑了數次10K。上年更創下自己最佳時間。都說了,高峰之後就會回吐(與股市同步呀!)。這次吐得更厲害。

之後,除了物理治療的時間外,就沒有任何運動了。走路的步伐也是緩慢的,才可以減少痛苦。

「五點起跑呀。」醫護W說。「那天五點在做甚麼呢?好像還在跳...」我在想。「六點未夠已跑完了。」他繼續說。「應該已經回到床上了吧...」我確實對那晚的時空有點混亂。好像是吐,也不知是不是回吐。

已經差不多半年。我一直利用這藉口,逃避了一些事,接近了其他的一些。也沒有甚麼好壞對錯之分,反正我從來沒有為自己所做的任何去後悔,感到可惜卻是無法避免。

我以為,是時候重拾其中的一些,最最起碼領回自己的身體。

「下年我一定會跑!」我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
2009年2月13日星期五

原來,很長的一段時間已沒有流汗。

靜靜地,望著汗水由毛孔慢慢滲出,在皮膚表面凝結成水點。最後受不住萬有引力的誘惑,一躍而出。

就是,一滴汗的感覺也是享受的。